“人不能选择出身,不能选择家庭,但能依靠自己努力去实现梦想。孙美燕实在无聊!”刘俊楠躺在床上,在心里说道。窗外漆黑,她发呆地望着墙角,那里原有一个编织精美的蛛网,一只小蜘蛛总爱老老实实倒挂在网中心,这个漫长的冬季,它躲到哪里去了?
邸紫嫣惬意的倚着床上的被子,全程陶醉于眼前的世界里。家庭条件好,又是家里的老幺,几乎要什么有什么,无论什么时候,她都不会缺钱花。在学校吃的用的都比别人好,就连花钱也是大手大脚没计划。上学期刚开学一个月,所带一学期的伙食费就被她全部花光,一个电话过去,当天她就收到了钱。有老总老爸做她坚强的后盾,李浩哲的家庭出身,邸紫嫣不觉得有什么稀罕。
徐立岩本拉上床帘躺下,听到屋子里的话题一个比一个新奇,谈论也越来越热烈,她拉开帘子,笑眯眯的坐了起来,偶尔附和一声或表明一下看法。对她来说,及时了解时事动态,等同于经商多年的父亲养成的每日必听新闻的习惯,至少不会让自己像个聋子。
江浙一带的商人不仅勤奋而且头脑灵活,徐立岩既继承了父母谨小慎微,勤勉要强的性格,也同样对最新信息反应敏锐。父母通过打拼和勤俭持家,开办了一家机械小零件制造公司,在当地规模实在算不上大,谦虚说还很小,但在这群同龄人中,她家境殷实,是唯一住着别墅却低调不宣的人。她天资聪颖,完全继承了父辈的优秀,最好的体现就是学习成绩,班级排名她说第二就没人能考第一。对李浩哲举手投足显露出的优雅和稳重,徐立岩早就断定他非等闲家庭出身,如今好比求证出一道数学难题那般令她高兴。
沈玫坐在床边在做睡前养颜,她在脸上点了几点大宝SOD蜜,逐一慢慢地揉开。她有一个秘密从未与室友说过,在如今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听起来简直就是笑谈。因为双方父母的长辈是生死之交,关系极为要好,双方父母的关系自然而然沿袭了父辈的感情和希望,这种好上加好的关系轮到她这辈,她便被迫有了一个指腹为婚,从小青梅竹马的男友。
沈玫有时自己都难以置信,“指腹为婚”连她都觉得好笑的荒唐事,竟会戏剧性落到当代自己的头上。说出去,无疑会成为他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换成她是别人,恐怕也会很正常地嘲笑一句:“都什么年代了,哪有年轻人会遵守这般承诺?”
不过还好,两人什么都差不多,论家庭、论外貌、论学历都很般配。老天就像是特意为她准备好一样,男友比她早出生一年,在BJ另一所高校读书,性格也是文文静静,对家长言听计从,百依百顺。两个接受现代教育的大学生竟能同时遵守双方家长当初的诺言,她和男友的感情也是不温不火地发展着。
侯玲本想多问一句,但寝室的灯突然熄了,孙美燕悻悻说了句:“哎呀,灯怎么熄得这么早?我得赶紧去洗脸了。”便三摇两晃地走出411,并很有自知之明随手关上了门。侯玲只好合上刚“哎——”了一声的嘴巴,沮丧地躺到床上。她心思活络了起来:早就看出李浩哲不一般,不过也没什么了不起的!他李浩哲父母是双职工,她家也是,他李浩哲母亲是高知,她妈妈也是教师,半斤对八两嘛。细一对比,似乎又差了那么一点点。
差就差在,妈妈见面就低声下气地去巴结姑姑,说那些肉麻的话拍姑父的马屁:
“姑表亲,姑表亲,打断骨头连着筋。”
“真是多亏玲儿她姑父,没少费心费力地照顾我们家玲儿。”
“她姑父年轻有为,工作脱不开身,他姑又忙,就让孩子多帮你们干点家务活。”
唉,想来妈妈不顾及教师清高的颜面,低三下四的样子还不是为了她好。有姑父在,不然,她也不能如此悠闲。姑父家的小保姆真真像个小狐狸精,不过,小保姆勤快又伶俐,倒省去她辛苦劳动,各路的神灵呀,可真要谢谢你们了。
提到家庭出身,黑暗中,林雨荷的心又飞回到那座充满温情的瓦房里。妹妹书读得怎么样了?还有四个月就高考了,能不能考上理想的大学?爸爸妈妈的身体还好吧?他们的单位怎么样了?可别倒闭啊。爸爸妈妈还会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拌嘴生气吗?还有,她最最亲爱的姥姥怎么样了?白天一个人在家,是不是在想她和雨亭,会不会在偷偷掉泪?姥姥已是耄耋之年,每次离别对她来说都是无情的摧残。姥姥总说每天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还有多少天才能回家。唉,姥姥,我也好想你呀!可我回不去呀,但愿暑假快点到来吧……
想着想着,林雨荷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