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枳夏点点头。
“待会就太晚了,再联系人来接还怪麻烦的。”
“别走了呗!”
她将林枳夏按回椅子上坐好。
一旁的季宴礼不悦地皱皱眉,似乎不满她的动作,但忍了忍,想到是她的生日,还是没说什么。
“反正我和周诠还有宋翊阳的房子都在这栋楼,你们干脆就在这儿住一晚上呗。”
林枳夏皱了皱眉。
也...不是不行。
见林枳夏答应下来,季安澜有些兴奋地挥了挥手,但她似乎是忘了自己另外一只手上还拿着红酒瓶。
红酒随着瓶身的晃动倾泻而下,坐在位置上的林枳夏和季宴礼都没能幸免。
“我-?”
季安澜一下酒醒了大半。
季宴礼只觉得自己眼皮跳了跳,有些咬牙切齿地叫着季安澜的名字。
“哥,你别生气,我让周诠去拿他没穿过的衣服。”
“你和今今先去换个衣服。”
季安澜赶紧赔笑道,把两人往房间里推,再转身去找周诠。
客厅里,醉的醉,嗨的嗨,没人注意到刚才的变故。
见季宴礼跟着自己进来,林枳夏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他。
“你想和我一起换衣服吗?哥哥。”
白皙光滑的脸在酒精的作用下,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红晕。
林枳夏伸手将客卧的灯打开,在暖黄色的灯光照射下,那张被酒熏红的脸反而越发的好看起来。
整张脸晃眼看过去有些朦胧,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细长的眼里,眼神却又清澈无比。
也许是因为喝了红酒,她的唇有些水润,在光照之下变得更加诱人。
季宴礼望着她没有作答。
早在进来之前,或者说,早在今天见到她之前,季宴礼就已经想清楚了。
他可以不介意林枳夏羞辱他,也不介意林枳夏打他骂他。
虽然林枳夏这些排斥他的行为会让他伤心难过,但他认为这些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只要林枳夏不要讨厌他,不要疏远他。
只要林枳夏愿意接受他,在她心里给他留一点位置,他就满足了。
因为这段关系,从一开始就是不光彩的。
季宴礼从小到大一直是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
和其他几个家族不一样,季宴礼是唯一的、无可代替的季家的下一任继承人。
季钰棕知道接手一个家族之后每天要面对多大的压力,所以不忍心让自己的女儿接受继承人的培训。
特别是看到季安澜对这些根本没兴趣之后,便更是坚定了要将季宴礼培养成一个完美的继承人的决定。
成为一个继承人不容易,成为一个完美的继承人更不容易。
他吃过不少苦。
在父亲对着季安澜和林枳夏和颜悦色说话的时候,他永远只能得到父亲的冷眼。
他早已经习惯了被人冷漠对待。
但林枳夏是不同的。
在季安澜天真烂漫的年龄,林枳夏却可以察觉到季宴礼的情绪,默默陪在他身边安慰他。
她会给他带花园里她看到的最好看的花,偶尔是一枚奇形怪状的石头。
有些时候,他还会惊喜地收到一幅林枳夏的画,画里永远四季如春,是季宴礼没有见过的她眼里的风景。
在林珺珩夫妇去世之前,林枳夏是个很开朗、很自信的孩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他突然回想起那段漫长的、安静的、黑暗的时光。
林珺珩和季曼淑死讯传刚回来的那段时间,林枳夏一直很乖,她没有哭,没有闹,每天都按时吃饭,似乎是不想让他们担心。
但,她不再说话了。
她似乎总是一个人坐着发呆,有人和她搭话,她也没有反应。
像个机器人。
季宴礼讨厌看到她这样。
他们都讨厌。
王府里有很多长班,吃穿住行都不需要人担心,因为担心林枳夏做出什么过激行为,那段时间,他们总是轮流照顾她。
他总是会准备好早餐,敲门进入林枳夏的房间,叫她起床。
他记得自己第一次准备三明治时,面包片都被他烤得有点糊,但林枳夏还是面不改色的吃下去了。
那是她那段时间里第一次对他的行为有了反应。
他会在林枳夏每次默默将碗里的菜吃完之后,再用公筷给她添菜。
他会在每次长班帮她洗完头后,给她用毛巾擦过之后,再给她吹干。
他会每次削好水果之后,一块一块地喂她,每每这个时候,林枳夏都会张嘴乖乖吃下,像兔子一样小口咀嚼。
...
可林枳夏的情况却越来越糟,她已经很少对外界做出回应了。
在他像往常一样再一次去找她的那天,林枳夏走了。
她离开了这里,没有给他留下任何消息,把他一个人丢下了。
季宴礼不能接受这种事情再发生第二次。
所以不管林枳夏怎么对他,他都会忍住。
他必须尽快拉近和今今之间的关系,让她意识到他们关系的转变。
于是他开口说道。
“如果我说想和你待在一起,你会赶我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