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了。”土坑外,浑身泥土好似个泥菩萨的曹金龙瘫软在地,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易涛和张平。
将曹金龙好不容易从坑里挖出来后,易涛和张平开始询问,这曹金龙还真是有啥说啥,把西平矿这四五年间的大小矿难都给捋了一遍,其中每次大耳刘是如何摆平事故的过程也都竹筒倒豆子般地吐了个干净,听得在旁边用录音机记录的张平是一会眉飞色舞,一会又黯然心伤,喜的是西平矿以及大耳刘的罪证都搞到了手,难过的是有那么多枉死的矿工都因为大耳刘的恶毒和兰陵煤监局张谦祥的庇护而成了孤魂野鬼,而最让易涛和张平气愤的是,好几次,大耳刘等人都对那些在矿井里还有救治可能的矿工置之不理,有时直接将事故井道封闭,而不管里面是否还有活人,除此之外,他们甚至将十几个打算报警救人的知情者残忍杀死。
用了将近一个钟头的时间,曹金龙才嘚啵嘚啵地把大耳刘和西平矿的事情说了个大概,那边关心矿难事故的张平又就几个疑点细致地询问了遍,曹金龙也痛快地都回答了,问完了矿难的事,易涛示意张平将录音机关了,然后开始问钱玉珍的事情,曹金龙明显楞了下后才开始回答,还好,他在易涛那能将人冻死的冰冷目光下挺配合的把事情前因后果都说了,也说出了关押钱玉珍的地点,至此,易涛和张平所关心的所有问题,都在曹金龙这里得到了答案。
“不错,小伙子早这样多好。”易涛好像个慈祥老太婆似的乐了下,然后说道:“现在带我们去找埋尸体的地方。”
“嗯,行,两位大哥千万要给我说好话啊。我这算是立功自首吧?”曹金龙可怜兮兮地作揖着。
“没问题,有我们俩给你说话呢。”易涛胸脯一拍,大包大揽了下来。
将曹金龙脚上的绳子解开,双手仍然绑在背后,两人押着他开始去寻找埋藏遇难矿工尸体的地方。
两个小时后,三条粗壮的男人身影出现在一道黄土沟壑之中:“就是这里。”被绑着双手的曹金龙往黄土深沟里伸了下头,低声说道。
这是一片破败残缺的山丘,到处是或深活浅的沟槽,连一株草都没有,小风在裸露的土丘上吹过,带起了蒙蒙的尘沙,瞬间就将三人身上涂成了土黄色。
易涛和张平顺着曹金龙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就是深约两米的土沟,土沟很宽,沟壁上纵横交错着奇形怪状的裂缝,显然,这沟是被雨水冲刷而成。
易涛看看脚下,依稀间,有两道宽宽的胶皮轱辘印记,他点点头,曹金龙应该没骗他们,这么多的尸体,不用卡车运的话,打死他们也搬不到这里来,再看看四周,到处是这样荒凉的沟壑,人迹罕至,确实是个埋尸的好地方。
“我下去看看。”张平对易涛说了声,然后来到沟边,一纵身跳了下去,到了沟底,他抽出砍刀,找了个土质看起来有些新鲜的地方弯腰就挖了下去,刚挖了几下,忽然,他的动作一顿,只见土下,露出了一片矿服的布片,张平没再继续挖,而是用手将周围的土一阵划拉,不大会儿,一只手臂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