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夜、荒山,烟尘翻滚,如暴龙乱撞,声震原野,恰似濒死狂叫,但见那龙头所在,却是一辆中型卡车,狂暴的声音之中,卡车左冲右突,在坑洼、颠簸的土沟中左甩右摇、前蹿后座,使尽了浑身的解数,想将挂在车斗、门旁的几个如风中落叶一样摇摆不定的人影甩落。
但见突然之间,卡车猛往右拐,一连串惊叫声中,几个人翻滚着往左飞去,好在这几人身手厉害,急切间抓住了车旁的挡板,腰腿同时使力,竟在剧烈的颠簸摆动中稳住了身形,这边厢刚站稳脚跟,卡车又是一晃,往左狂侧,将几人甩向右边,这几人再惊呼一声,翻向车斗的另一边,于此同时,一把砍刀从车窗内伸了出来,照着挂在门侧的一个汉子砍了过去。
这样的场景,自易涛几人上车之后就一直不断上演,驾驶室中的大耳刘和童林想尽了办法想将车斗中的易涛、飞仔以及车门旁的张平甩下车去,可这几人就如膏药一样,任是你如何使力,就是死死地粘在车上,即使如车门外的张平,无论大耳刘和童林怎样用砍刀去刺、砍,也不能让他放开紧握住车辕的手。
如此斗了近十几分钟,疾驰的卡车已经驶进了深山之中,前方土沟豁然变宽,已然到了埋藏矿工尸体的地点。
“啊!救命啊!”突然,前方响起了阵急促的呼救声,却原来是那个被易涛和张平半埋住的曹金龙,倒霉的他正在卡车疾驰方向的正前方,怪不得他的喊叫是如此的声嘶力竭。
大耳刘和童林哪里顾得上他,只管着想尽办法甩掉对手,只见车子未作任何减速,左摆一下,右晃两下,眨眼间就来到了曹金龙的位置,“啊”曹金龙一声惨叫刚喊了半句,就见车轮一扭,左轮胎直直地压过了他的身子,他那半截露在土外的上身,登时如木棍一样脆生生地从中折断。
咔轰,两声巨响猛的响起,汽车虽压过了曹金龙,但左侧车身也被他的尸身弹起了老高,狠狠砸向地面,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疯狂行驶,卡车已经到了快散架的地步,这一下高高摔落,不啻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轰然间,卡车轮轴断成了两截,卡车车身在土沟里狠狠地摔了个嘴啃泥,平趴着往前搓去,发出了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全身鸡皮疙瘩乱冒的刺耳声响。
噗、噗、噗,咚、咚,噪声之中,响起了几下人体落地的声音,那是易涛、张平、飞仔以及车上的几个打手见势不妙,不顾危险,从半倾侧的车上飞身跳下,摔落在土沟之中。
“我操他妈的!”易涛吐了口满嘴的泥土,捂着腰缓缓坐起,这一下摔得还真是不轻,好在这里到处都是土,没什么石头,这才没受多大的伤,只是摔得头脑发昏、腰腿酸软。
方圆几十米的地方,被刚才的一番折腾弄得烟尘漫天,即使月光再强,这深夜之中,想看清周围也是痴心妄想。
呜,一阵风声响起,荒山间忽然尘土漫飞,顺着土沟滚滚而来,瞬间就将整条土沟笼罩在尘烟之中。
“张平,你们咋样?”易涛努了半天劲,除了黑乎乎的烟尘,没看到一个人影,忙开口叫道。
“我没事!”十几米外,张平的声音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