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纪氏的话,南知鸢心中一紧,可还没有等她回答纪氏,纪氏便伸出手来就想将面前的车帘给掀开。
好在南知鸢一直注意着她的动作,在她刚伸出手来的时候,南知鸢便将她给拦住了。
“二嫂,莫要惊慌,若他们当真是歹人,那如此便是惊动了他们。”
纪氏看向她,被南知鸢这么一提醒,她瞬间将手给收了回来,像极了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般。
她下意识拉住南知鸢的衣袖,警惕地望向身边,俨然把南知鸢当成主心骨了一般。
“阿鸢,你见识广,你同二嫂说应当怎么办。”
相比于纪氏的慌乱无措,南知鸢表情确确实实要淡然许多。
毕竟...
这马车是从皇宫之外开出去的,若当真是贼人,南知鸢反倒是觉得...太蠢了。
即便如今谢清珏“不在”京城之中,可无论是南知鸢的闺中密友,还是纪氏的家世,都叫人不容小觑。
南知鸢偏过头来看向纪氏,她思索了片刻,才道:“还好棠姐儿她们没有与我们一个马车,二嫂你且放宽心,我们定然会没事的。”
纪氏听着南知鸢的话,颇有些摇摆不定。只是,听着南知鸢的话她也无法再说些旁的,只能点了点头算是赞同南知鸢的想法。
还好,还好眉姐儿没有在这马车上。
想着南知鸢方才的话,纪氏心情竟莫名的平复下来。她揉皱了手中的帕子,整个人却紧紧靠着南知鸢。
可南知鸢并没有她表现出来的一般,即便她知晓,在皇宫之外随意将人掳走的概率极低,可却并不是没有。
南知鸢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掀开车帘望向外边。
她眉梢微微一挑,整个人的情绪却都放松了下来。
在南知鸢身侧的纪氏最先察觉到南知鸢情绪的变化,她视线偏转过来,看向南知鸢。
“阿鸢可是发现了什么?”
南知鸢没有藏着掖着,她点点头。
“二嫂你瞧瞧,这儿是哪里?”
南知鸢侧过身来,给纪氏预留了往外看的空间。
纪氏探目过去,却微微愣住了:“这,这不是西城集市吗?”
若是这人想要将她们掳走,从而来威胁谢家,那定然是要将她们带到鲜少有人烟的地方,而不是将她们带到闹市之中来。
南知鸢低垂着眸子思索这背后人的所作所为,她唯一能想得通的,便是...
有人想要见她与纪氏。
南知鸢将视线偏转过来,看向纪氏。
纪氏神情懵懂,做了这么多年的谢家夫人,可她如今像是丝毫没有城府一般,满心的情绪都挂在了脸上。
南知鸢心中闪过一丝无奈,却还是伸手握了握纪氏的手:“放心吧,这应当是有人故意所为,只是瞧着不像是针对我们的样子。”
纪氏如今只能信任南知鸢了,听着她的话,急切地点了点头,她想开口问问南知鸢能否知晓她们何时回去。眉姐儿自小跟在她身边长大,可今日她已经许久没见到她的眉姐儿了,也不知晓眉姐儿没跟在娘亲的身侧,可是会想念她。
纪氏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愁绪,可她还没有开口将心中的话说出来,马车却突然停在了一个茶馆面前。
南知鸢抬眸,将那茶馆的名字尽收于眼底。
而后,从她们上了马车之后便再没开口的车夫便说道:“谢夫人,您可以下来了。”
南知鸢刚想转过头来同纪氏说些什么,便见她已然掀开了车帘,作势就要下去。
可她还没有走出马车的车厢,那车夫便补充道:“您先在这儿等着,我们家主子,想要见的是谢首辅的妻子,谢夫人。”
纪氏下意识转过头来看向南知鸢,她伸出手来拉住了她:“若只要你一个人过去,阿鸢,你还是别去了吧。”
南知鸢看向她,还以为是纪氏害怕自己一个人留在马车内,却听见纪氏继续说道:“他说他家主子...我听着着实不是什么好人家,放你一人去面对...阿鸢,我总归是担心的。”
瞧见纪氏眼眸之中没有丝毫作假的担忧,南知鸢只觉得自己心下都一软。
只是...
南知鸢视线偏转,落在了那车夫的身上,他这样子的确不像是能给南知鸢选择的人。
南知鸢低垂着眸,在心中思索片刻之后,她再度抬起头来看向了纪氏,摇摇头道:“无事,我去一趟。”
那车夫的架势摆的明显,若是她不顺着他、或者他家主子的意思,那今日,南知鸢与纪氏怕是很难回到谢府了。
南知鸢深呼吸了一口气,如今她知晓,谢清珏安插在她身侧的暗卫没有出手,那要么是局势并没有到需要他们出手的时候。
要么...要么便是,他们已经没有办法做些什么了。
南知鸢低垂着眸子,尽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常。
“好,我同你下去。”
南知鸢看向车夫,微微颔首:“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连南知鸢还没有开口说自己的要求,车夫便早早地猜到了南知鸢想要说些什么:“谢夫人放心,我们家主人只是想见您一面,至于其他人...”
他顿了顿,才开口:“我可以向你保证,她定然会无事的。”
南知鸢抿着唇,这车夫如今都这么说了,那南知鸢便再也没有拒绝他的理由了。
她微微颔首,站起身来随着车夫一道下了马车。
纪氏掀开车帘望向她,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可南知鸢却依旧能清晰地感受到纪氏对她的担忧。
南知鸢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扯了扯唇角,对着纪氏勉强露出一丝笑意来:“二嫂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纪氏嘴唇动了动,她刚想说些什么,那车夫冷冰冰的声音便出现了。
“谢夫人,我家主子已然久等了,您还是快些进去吧。”
南知鸢偏过头来看了他一眼,眸子里带了些许的警示,是警告他要好好待纪氏,至少在她回来的时候,纪氏需要安然无恙。
这车夫是个聪明人,他低垂着视线,只伸出手来对南知鸢做了一个“请”的样式。
见他低眉顺眼,还算是稳妥的样子,南知鸢也只能深呼吸了一口气,将自己其余的情绪尽数给压下。
街边有无数的灯笼挂起,年关这一日,便是平日里最死板的家庭,也会允自家孩子玩闹。
万家灯火,就连面前的茶馆也不例外,四周的墙角都挂起了红彤彤的灯笼,喜气极了的样子。
可在南知鸢踏进去之后,却隐约发觉了不对劲。
虽说这个时节,只有极少数的店家还在做营生。可那些做了营生的店家在这一日哪个没挣得盆满钵满。可南知鸢进来的这一家店,便是连一个客人都没有。